清晨的阳光,照不进拘留室里面的床位,可唐兮自小养成的习惯,让他如往常般睁开了眼。昨晚那个老头,哦不,应该叫师父,所讲述的事情,颠覆了唐兮多年的常理,以至于晓梦都在憧憬纵横天地的场景中度过。
揉了揉有些生涩的眼睛,又假寐了五分钟,因为按照《黄帝内经》所述,晨起不可太猛,应“赖床”片刻,让身体机能彻底恢复过来。
“咦?师父呢?”
唐兮疑惑的看到对面空空如野的铺位,“难道早起出去了?”
他嘟囔声很低,可也被靠门的瘦麻猴听到,后者讥讽道:“还在做梦呢?你这小屁孩,咋就脑子缺弦呢?折腾了大半夜,害得老子都没顾上跟小寡妇亲热。这嘎奔儿的,白吃白喝的地方都不安生,还让不让人活啦?”
唐兮懒得理会他的奚落之语,默默地起床、叠被子,按部就班的深呼吸、舒展筋骨,引得瘦麻猴又是好一通抱怨与讽刺。
“咦?这是何物?”
一张略微摊开的黄纸,从被子边飘下来,若非唐兮眼尖看到纸上有字,估计其他人都会当成厕纸而不予理会的。
左右无事可做,唐兮将其拾起,打开一看,蝇头小楷、虬劲有力——
采矶吾徒:
为师有事先行一步,你无需刻意找我,缘到自然相见……
“啊?师父走了?”唐兮愣怔了半天,才接受这个事实,心中颇为酸涩。要知道,他自小与人疏离,陆叔呵护备至却极少说话,因此这个结识不久的师父,让他倍感亲切。虽然他的鳖宝传说,唐兮并不尽信,但苏九公的慈爱、关怀却让他心有同感,尤其是清晨师父掖被角的举动,更让他心中暖流涌过。当时,为了享受这种滋味,唐兮假装不知道而已。
“鳖宝秘术,自古法不传四耳,历代都是留手札在荒僻之地,让预选传人自行寻找。祖训戒律,为师也不敢马虎。
窥测天机之事,五弊三缺,你当慎重。即便放弃传承也是可以,为师另有其他本事教你。不过,如果你愿担此重责,且按照下文索骥……“
唐兮撇了撇嘴,暗自腹诽道:“师父真是违心,昨日说了如此多的鳖宝如何逆天、如何霸气,不就是想要引我入瓮?现在反倒说什么放弃也罢,还不是激将之法么。真是煞费苦心啊……”
若是被苏九公知道唐兮所想,估计鼻子都能给气歪了。因为他说那些话,本就是担心秘术会给后者带来什么隐患,纠结再三后的违心之言,怎就被唐兮理解成心机颇深呢?
当然,唐兮自己对鳖宝之事也很憧憬,不管几分真假吧。得之我幸、失之吾命,何况他本就没抱着多大的希望。
“蔽天传承由上古,天灵地宝饰草庐;麻衣竹杖点九州,圈仙豢鬼镌河图。”
“嘶……”唐兮读完四句小诗,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好大的口气啊?竹杖点九州,秘术镌河图……莫非还真有鳖宝一脉?”
紧随其后的还有另外四句,恰是指引唐兮寻找手札的暗语——“三品螟郎当卸甲,反落皓首镶金瓜。昭雪御赐当国姓,香火承袭千年情。缓行西去三百步,老榆根中有秘牍”
看了这篇并不过于晦涩的“藏宝图”,唐兮倒是有所感触,无非是要找到那个三品武将的族村,向西走三百步,一棵老榆树下面找鳖宝手札。可他是哪年官,却语焉不详。
思索良久无解后,唐兮也不再过于纠结,珍而重之的将纸卷收入怀中。不管是否无稽之谈,终究是师父的书信嘛。
“哎~干啥的?”二愣子民警的高嗓门吆喝道:“鬼鬼祟祟的,吃了豹子胆偷到派出所来了?”
唐兮也是心中好笑,怎么可能有这么白痴的贼,敢来捋虎须?怪不得都叫他二愣子呢。
“呀呵?咋说话呢,谁偷了?你是新来的吧?”嚣张的声音尖声嚷道:“看你个二愣子,我懒的跟你墨迹。告诉我,你们程所长在哪个屋?”
能混迹在派出所这个大染缸里的人,都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二愣子也是如此,他是装傻充愣,却不是真的脑子进水。听对方的口气,多半是有所依仗的,可又不好直接认怂,“不想偷?你还不打招呼就往里闯……程所长办案去了,你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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