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无忧宫后天已擦黑。山上的日子,天一黑下来四周便都是黑洞洞的,树影婆娑乱纷纷投在棉纸糊的窗子上。参天大木的树林子隐藏在夜色中,风自林间穿过,一阵阵呜咽成声。
那躲在林子树后的男子,听着这似鬼哭狼嚎般的声音,禁不住背上阵阵发冷,只觉得毛骨悚然。他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无忧宫门前挂着的两盏描金细化的羊角大灯,如此心中才好些。
忽然感到脖子上一凉,那男子只觉得自己一颗心就要跳出嗓子眼。战战兢兢地回头,见一位眉清目秀的女子正拿着雪亮的匕首比在自己脖颈后。
那男子正待动一动,忽听无数声长剑出鞘的刷刷声,林子中不知何时冒出四五位女子,个个长剑指着自己,丝毫不让人怀疑只要动一动,她们便能在自己身上捅出个大窟窿来。
“跟我们走。”雪亮的匕首转而横在喉咙上,那眉清目秀的女子命令道。那男子只暗道不好,乖乖跟着她们进了无忧宫。
大殿中,孤星似早已等候多时。
众人压着那男子跪在孤星面前,他心中害怕,面上却竭力保持着镇定,悄悄抬了头瞅着座山的孤星。孤星以白纱蒙面,那人只觉得座上的人身姿苗条,虽然半张脸覆在白纱下,那双眸子却分外冷冽沉静,就那么似不经意般地扫过来,却使人为之一颤。
“谁派你来的?”孤星的声音自大殿上方传来,虽不是激烈高昂,却似九玄寒天里忽然刮过一阵冷风,使人忍不住一个寒噤。
那人只是不做声,孤星冷冷吩咐道:“带下去用刑。”
两名宫女过来拖拽地上的男子,那男子这才惊慌起来,叫道:“不,不,我招,我招。我是安宣王派来的人。”
那人只当是安宣王放了无忧宫众人,孤星身为无忧宫宫主,好歹会给安宣王些情面。孤星心中却是另一番思忖。承焱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人,既然已放过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派人跟踪。
孤星果然没有杀他,只说:“明日派人把他送到安宣王府。”
那人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心想着只要不死,路上便可趁机逃走。
过了子时,月色渐渐地隐了下去,天色变得漆黑模糊。无忧宫里静悄悄地,众人皆已睡下。一只灰色的信鸽扑棱着翅膀自无忧宫重重屋宇上飞过。一处无忧宫房舍里,一名女子目送着信鸽消失在夜幕中,才放心地掩了窗睡去。
到了第二日,无忧宫女子便在孤云的带领下押着那男子去往安兴城。男子一路费心留下暗号,可是皆被识破。几次试图逃走,众女子防守严密,到后来打伤了他一条腿。
“既然你是安宣王的人,今日送你去安宣王府,你还逃个什么。除非你在宫主面前说的是假话。”孤云立在那男子面前,高高在上地看着他。
男子上了一条腿,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只是面如死灰,也不言语。于是众人把他顺利押回安兴城。
安宣王府书房内,承焱正在为手中的密函一筹莫展。
手下的暗卫调查得知,之前粮草被劫一案,确实跟铭佑有莫大的关系。只是苦于并无证据,一时并无办法指证铭佑。承焱深知,如今铭佑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且一直藏在暗处。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如今承焱无法知晓他的实力,更不用提将他连根拔起。否则引火烧身,只会后患无穷。
正在他愁眉不展之时,丁管家来报无忧宫送人一事。
承焱眉头紧了紧,说:“本王既然放了星儿众人,又何必画蛇添足派这么个人一路跟踪。此事必有蹊跷,将他押到城北大营里交由轩宇审问。”
处理完手中之事,承焱便马不停蹄赶往城北大营。那人躺在牢中的稻草上,被用了刑,此时已是体无完肤,奄奄一息。轩宇走上前来说:“王爷,招供了。此人是安平王派去的,叫小五。先前便一路尾随咱们到望天岩下。这人心思还算细致,当时进不了军营,见王爷将无忧宫众人抓了又放,心中疑虑,便一路跟踪王妃众人到无忧宫。并且此人招供,自己曾向旋风寨土匪通风报信,正是关于粮草一事。并且咱们的行军路线图,据他所说,是府里的芸珊小姐给他的。”
听到粮草二字,承焱忽然抬眼深深地看了牢中人一眼。
轩宇愤恨地说:“王爷,因粮草一事损伤我们那么多弟兄。您看要不要。。。”说着比了个杀人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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