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纪深看到他身处一个人潮汹涌的地方,所有人的手里都拖着行李箱或者带着大包的东西,人来人往,匆匆而过。
周围好像没有一个人能够看到他,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没有一点表情。
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在这个有些昏暗的地方,他随着人潮往前走啊走,终于看到了锈迹斑斑的铁轨,这里是火车站。所有人都在站台停下,面无表情地站着,像是在等待火车的到来。
年纪深在人群中不知所措地望着,他好像不属于这里,而是一个在角落里看着的旁人。
那些人似乎都在同一时间动了,他们向前走去,面无表情,向着铁轨一步步走去。
那一刹那,一声长笛,车灯映照在人们的脸上。
——列车远远地来了。
年纪深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想要上去拉住身边那个人,但是他动不了。
“不要啊——”他在心里呐喊,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年纪深绝望地捂住眼睛,整个世界一片空白。
等待火车呼啸而来,最终缓缓停下,他睁开眼睛,看见车窗上,铁轨上和车身上全都是血水碎肉,混在一起往外流淌,尸体全都碾碎在了火车之下,就这么被吞噬干净。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里褪了色,世界好像就这样变成了黑白照片,久久地定格在这一刻。
年纪深战栗地看着,身体像木偶人一样僵硬。他只觉得自己好像就这么被不知名的东西淹没了,他仿佛要溺死在其中。
很久之后,他慢慢地平静下来,抬起头来,看见火车早已呼啸而去,他的面前,铁轨的对面是一个女孩子,大概十几岁的样子,脸庞白皙,穿着轻薄的白裙子,被风吹得飘了起来,她赤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是那么的清瘦,好像也要被风吹的飘起来了。
这是一个黑白的世界。
年纪深就这么站在那里。那个女孩子动了动嘴巴,好像是在说什么,但是年纪深怎么也听不清楚,更像是一些从远处传来的断断续续的低吟,在风中飘荡。
然后,那个女孩挥了挥手,从对面走过来,她努力垫着脚尖,想要避开那些残缺的肢体和血浆,但是还是脚下沾了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走到年纪深的身旁。
她抬起头来望着年纪深,然后拉起他的手,拉着他的手往前走着。
她似乎身上有着什么魔法,年纪深只能跟着她往前走着,走向锈迹斑斑的铁轨,脚下是那些浓重的血迹,碎肉和肢体。
年纪深浑身颤抖,却不受控制地被女孩拉着往前走。
女孩的手纤细而柔嫩,冷得如同死人一般。
女孩牵着他的手,一句话也不说,慢慢地往铁轨延伸的地方走着。
整个世界都仿佛在黑白相机里,没有一点色彩。
周围全都被黑暗包裹,年纪深往前走着,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好像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叹息。
终于,有一些亮光来了,年纪深望着前面,那是一列火车,就这么直直地来了。
灯光映照着身旁的女孩的脸庞,她笑了起来,突然松开年纪深的手,往旁边的站台走去,留下年纪深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铁轨上。
“年纪深……年纪深,你……还记得吗?”
年纪深的眼睛里只有越来越近的火车,绝望像空气一般流淌,在不断地侵蚀他。
“年纪深……我是……”
喑哑的世界,带着光亮而来的火车就要透过年纪深,驶向无穷的远方……
下一刻,就要将他吞噬,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被碾压成碎片,成为血浆,碎肉和残肢……
……
年纪深颤抖了一下,猛地睁开眼睛,终于醒过来了。
一身冷汗。
“靠,”他轻轻地吐出一个字来,长舒一口气。
他手里的笔掉在了桌子底下,蹲下去捡。
笔捡到一半,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从桌子上摸到自己的手机,打开一看,手机的灯光使得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睛。
周日,凌晨两点半。
他略微抬起头来看了看,周围没有光亮,外面的路灯有一丝丝稀疏的光照进来,不至于陷入彻底的黑暗,仍能辨认出这是图书馆负一层。
他把梦境放到一边,努力回忆了一下,周六下午他应该在图书馆值班,然后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结果一下子就睡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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