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震被一队士兵架着,关在了地牢里。
苏震十分不解。为什么自己救了他的女儿,他反而要杀自己?现在又当囚犯一样关起来,究竟是为什么?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
第二天一早,两个小丫鬟送来了饭。苏震问:“二位姐姐,这是什么地方啊?”一个小丫鬟脱口而出:“总兵府啊。”另外一个丫鬟赶紧使了个眼色,她吐吐舌头赶紧走开了。
总兵府?陈老爷是总兵?戒备森严的总兵府,千金怎么会被抓走?要不然自己也不会被关在这了。昨天想了一晚上头都快炸了,苏震也不再多想了,反正也想不明白,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看看这群知县、知府、总兵到底要搞什么鬼。
苏震吃完东西无事可做,就按照孔勃所授吐纳之法练习。说来也奇妙,才练了没几天,每次练习之后就感觉十分舒畅,神清气爽,疲惫之感一扫而空,随着越来越熟练,舒畅之感也持续的越来越久。
下午,陈总兵和陈老三来了。陈老三让士兵搜身,把血煞寒芒搜走了。陈总兵将血煞寒芒拿在手里不住端详,表情神态不断变化,时而狰狞可怖,时而哀痛惋惜。苏震心想还好把玉衡令还给舞烟了,要不然落到陈总兵的手里,可就麻烦了。
陈老三则是不断逼问苏震其他人都有谁,在哪。苏震只说不知道,免不了一顿折磨。鞭子抽,竹签插指甲,草纸润湿蒙脸……苏震疼得死去活来,但是也把他的倔脾气激了上来,越被折磨,越是不说,偏不让你称心如意。到了傍晚,陈氏兄弟一无所获,只能悻悻归去。
说来也怪,苏震满身伤痕,初时也觉得剧痛难忍,但是用不了多久,丹田之中热气游荡,痛感就清了几分。苏震发觉了其中奥秘,有意在练习吐纳之法时引着那丝热气在四肢百骸之中游走,初时感觉那丝热气十分难以控制,想让它上,它偏下,想让它下它偏往左。渐渐地,苏震掌握了一些驭气之法,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控制它。果然,身上的疼痛之感又减轻了几分,甚至在驭气几周后,更觉地自己精神饱满,精气十足。
就这样过了几天,每天白日里遭受各种刑罚折磨,到了晚上苏震练习呼吸吐纳,驭气游身。若是有人看到苏震满身的伤痕,一定会以为他不久于人世,可是再看却会发现他神采奕奕,生龙活虎,完全不像饱受各种酷刑之人。苏震虽然对其中原因还尚不明了,但是知道这完全归功于孔勃所授之心法,心里对孔勃的敬意和谢意更增许多。
经过这几日的酷刑逼问,苏震也隐约察觉到一些东西。首先是坠星楼。原本苏震以为坠星楼不过是江湖中一个普通门派,和什么少林武当昆仑崆峒本质上没什么区别,可经过张知府和陈总兵的不断盘问,苏震知道这坠星楼不简单,似乎为官者不论大小,都想将坠星楼的门人一网打尽,拿去领赏。为何一个江湖门派会和朝廷有这么大过节,朝廷非要先杀之而后快?但是不论是孔勃还是江春淮,都不像是为非作歹之人啊,不知其中有什么隐情是自己所不知道的。第二就是孟这个姓氏。张知府好像一上来提的问题就和孟有关,陈总兵也是,提到过好多次。这很普遍的姓,为何会让他们如临大敌般恐慌?看来坠星楼中姓孟之人不一般。
两个丫鬟又来送饭。一个丫鬟放下食盒后盯着苏震连眨了好几下眼睛。苏震有些纳闷。两个丫鬟走后,苏震拿起一个馒头正要吃,突然觉得馒头底部有些异样。翻过来一看,馒头底被掏了一个洞。苏震掰开一看,里边有一个卷起来的纸条。苏震看看外边的守卫,发现自己没有被他们察觉异样,于是背过身去打开纸条,只见上边写着几行娟秀的小楷:
“蒙君解救,免收折辱,大恩大德,长铭五内。今妾名蒙尘,父母蒙羞,君为妾所累,身陷囹圄,妾心甚愧,望君保重,妾结草衔环,定设法相救。婉荷顿首再谢。”
原来她叫陈婉荷啊,好美的名字。婉荷,婉荷……
“玉碗冰寒滴露华。粉融香雪透轻纱。晚来妆面胜荷花。
鬓亸欲迎眉际月,酒红初上脸边霞。一场春梦日西斜。”
苏震啊苏震,人家是总兵大人千金,你是一个穷秀才,何况现在连穷秀才都当不成了,现在你是杀人逃犯。可你还挥之不去地痴心妄想,呵呵,你还真是“一场春梦日西斜”啊……
这几日,苏震这个十五岁的少年,从少不更事到流落江湖,更是体验了一下相思之苦,虽然他也知道那只是痴心妄想,但她的面容、身影一直在心里挥之不去,苏震也十分苦恼。
正在苏震痴人说梦之时,门外传来声音,“什么人?”苏震突然十分兴奋,心想陈姑娘说要来救自己,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我乃东厂张宪,奉东厂提督李公公之命,来此提要犯苏震!”声音果然又尖又细。
“张公公,陈总兵有令,命我等好生看管此人,不得令任何人接近。”
“陈总兵?哼,想用陈总兵的官威吓我吗?东厂的命令你们谁敢违抗?”
“张公公息怒,我等也只是奉命行事。”
“你们陈总兵人呢?怎么不出来见我?”
“回张公公,陈总兵今日有事外出,尚未归来。”
“那你还不给我开门?就算陈总兵在此,恐怕对我东厂的事情也不敢阻拦吧。”
“张大人,还是等陈总兵回来吧……”
“放肆!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御赐金牌在此,都给我跪下!”外边瞬间安静了。“你,把人给我带出来!”苏震的牢门被打开了。
苏震走出牢房,看到十几个士兵齐刷刷的跪在地上不敢出声,一个四十多岁太监打扮的人手里举着一块在阳光下金光耀眼的金牌,应该就是张宪了,旁边还站着他的几个随从。
“不知死活的东西,以后学乖点。”张宪恶狠狠地骂了几句,带着苏震往门外走去。
“张公公,请问你是陈家小姐找来救我的吗?”苏震重获自由,十分欣喜。
“哼,陈小姐……”张宪头也不回。
“张公公,多谢你相救,小生有礼了。”
“你他娘的闭嘴,别烦老子。”苏震愣了,不知道这张公公怎么突然这么大火气。
张宪一路穿廊过院,走出了陈府大门,然后骑上马径直出了城,到了城西一片林子里勒马驻足。
“张公公,你带我来这里是……”苏震不解地问。
张宪理也不理他,向着林子喊道:“小丫头,出来吧。”片刻之后,一个身影从一颗大树后走了出来,苏震一看,却是舞烟。张宪说道:“小丫头,人我给你带出来了,把解药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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