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哑然，片刻后反问道，“我哪里变了？”
“当初的朝阳师兄会笑，眼睛里总是会有一抹坚韧，平易近人，如今的朝阳师兄很冷，漠然，拒人千里之外。”周文边走边说，朝阳也跟着他走去，所前往的地方不是洞府所在，而是曾经的杂役处。
“人都会变，但我还没变到拒人千里之外吧？”朝阳问道，心里也在自问。
周文叹了口气，“如果有镜子，朝阳师兄你可以亲自给自己照一照，这张脸漠然毫无感情，眸子冰凉，一眼便给人一种生性凉薄之意，若不是我周文从开始就知道朝阳师兄你的性子，估计也被这张脸吓住了。”
周文说的若有其事的样子让朝阳眉一皱，心绪思考时，他声音又传来，“如今的朝阳师兄，真的让师弟我感觉无力，我本以为自己厚积薄发，五年时间从引气一层修炼到引气四层，可没想到你天资惊人，迈入引气六层不说，还成为外阁第一人，实力强的有点让人无法想象，甚至连我都在怀疑是不是在做梦，我们可都是一批来到天运阁拜师的……”
“唉……”周文叹息，感叹世事无常，恍然如梦，“想当初，我引气三层来这里时，就听闻曾经一位引气四层的师兄，连闯二十层天梯境，又听见有人低低絮语，说有人被田家老祖废掉双耳听力，依旧一路横推到第七十层，当时我就觉得耸人听闻，危言耸听，怎么可能有这样子的一个人，没了听力还可以如此凶猛？
一段时间后，当我知道这两个人居然是同一个人，而这个人我极有可能还认识时，那种匪夷所思的感觉，突兀的，就让我无法形容，而最让我惊讶的，是你居然还惹得田家老祖追杀，最后他死了，田家跟着灭了，你还活着，如此看来，你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朝阳略微一想，淡淡道，“这些都是不得已而为之，再则我本来便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总有人找我麻烦，你说，难道我让他打，不还手？谁知道，一下子就闹成这样了。”
见到朝阳久违的一笑，周文脸上的阴郁之气仿佛也散了很多，跟着打趣道，“以后我周文就抱师兄你大腿咯，天梯境第一人，朝阳师兄！”
“好啊。”朝阳也笑道，只不过似乎已经习惯了漠然，使得这笑也只有一瞬。
他心里大致明白周文性格，一位能忍却又自强的家伙，嘴里说的抱大腿其实就是一句调侃话，哪怕他真的这么做，这周文也不会去接受。
两人说着，不知不觉间踏在青石板铺成的蜿蜒小道上，穿过青山绿水，谈起山间楼阁，路过奇异石园，就像是第一次来到这天运阁般。
“就这么些人了？”
朝阳与周文徒步来到杂役处，这里还是老样子，只不过当年他所住的平房已经空寂，唯独那块大石头上坐着一位引气二层，十八左右的杂役弟子，见周文走来后眼睛珠子忽地一亮，连忙从大石头下来，抱拳深深一拜，“周师兄。”
朝阳粗略瞧了一眼，很显然，这杂役弟子对周文是从心底里的尊重。
这杂役弟子刚抬起头，又瞧见一旁脸色漠然的朝阳，眸光冷淡的让他觉得这个人似乎杀了不少人一样，低头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周师兄，旁边这位师兄是？”
周文阴郁的脸上鲜有的笑意，“这啊？就是我曾经和你们讲过，带头从妖兽蛰伏的天运河里游上来求仙的朝阳师兄，如今你们也见到了。”
杂役弟子眼目一瞬间露出喜色，赶紧抱拳深深一拜，“杂役弟子许钦见过朝阳师兄！”
抱拳一拜后，低头间，许钦心里又变得不解起来，心中不经意呢喃细语，“周文师兄曾经说过，朝阳师兄应该是一位平和的人才对，可我看，怎么觉得是一位无情之人呢？不过，这也对吧？如果是平和的师兄，估计也没有胆量，更无法从天运河游上来了。”
“这里，就只有你们三人了？”朝阳在四周观察了一下，开口问道。
许钦抬头看了朝阳一眼，沉默片刻后又抱拳道，“还有两位在砍材，其余人被分配到其他山头下。”
朝阳疑惑，“你们没有被富家拦路，也不该这么少吧？”
许钦无奈的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摇摇头道，“因为天运阁收徒不在乎贫富贵贱，所以当初来拜师的同路人，可是黑压压的上百，而有仙缘的同路之人也有近半，可其中能踏上青石阶梯三层以上的，被一位孙姓仙人带走不少，剩余三阶梯以下的，分配到各个杂役区也就寥寥几人，就是我们这些……而我们几人，因为周文师兄的帮忙，也快要突破引气二层修为，迈入引气三层。”
“如此？”朝阳想起启白师兄所说，不由的眉头一皱，他是南阁弟子，对于南阁自然就有种莫名的情愫，如今听闻这样的事，就像是自己家被别人掘了墙，心中愤然不爽。
即便如此，朝阳依旧面不改色，神色如常，见许钦又点头确认，朝阳淡淡道，“没事，上次我们来的时候，只有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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