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一个人坐在堂屋那里哄孩子，这孩子自打出生就没喝过一口奶。不过因为有灵米粥吃，看起来虽然瘦了一点，脸色却不差。
只是老太太毕竟年纪大，身体也不太好，哄这么一个孩子也是吃力。
很多时候都不抱着，把孩子往摇篮里一放，不冷不淡地哄着。饿了给口吃的，拉了尿了就给换一下，勉强这么过了下来。
就是大房那马兰花不死心，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病，总想把这个孩子给弄死。
有一次趁着人不在，去捂住孩子的口鼻。要不是让史氏给发现，这孩子肯定得让憋死，就没见过这么狠心的娘。
“回头我让人给你介绍个好的，那个王沿你就别惦记着了，跟你不搭配。”老太太哄着孩子睡着，这才有空去看许春燕。
许春燕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就跟死了似的，听着老太太的说话，好久才转了转眼珠子。
“不要，王沿一定会娶我的，他向我发过誓，绝对不会辜负我的。”许春燕不死心，也不甘心，她那么喜欢王沿，死心塌地对王沿好，不相信王沿会移情别恋。
老太太冷着脸：“他若还心里有你，在你被蛇咬了以后，肯定会来看你。然而这都三天过去了，他不但没有来，还跟那个林玲走得很近，你觉得他心里头还有你？”
许春燕顿了顿，幽幽道：“有的，他一定会娶我的。”
“冥顽不灵。”
“娘你能不能别说了，他肯定是不知道我被蛇咬了，要不然一定会来看我的。”
老太太已经不想再说点什么，反正你永远叫不醒一个正在装睡的人。老太太自己也是个偏执之人，看到许春燕这个德行，没来由地就想起老许头这个人。
纠缠了一辈子，明知道她不会对他心动，不还照样不肯放手？到死还……
这妮子是老许头的亲女儿，或许性子也那样。
“行，你爱咋地就咋地，我懒得管你。”
老太太翻了翻眼皮子，阴沉着脸说道：“你既然非要舔着脸去倒贴，那就自个管好自个。已经十八岁的人了，别整天跟摊烂泥似的躺在这里，没人乐意伺候你。”
“娘你怎么这样，我是你的亲女儿。”许春燕蹭地一下坐了起来，冲着老太太咆哮。
以前许春燕不会这样，这几天受了刺激，就感觉所有人都在欺负她。
心里苦，又堵得慌。
“我生的又不止你一个，少你一个不少，多你一个不多。”老太太很是淡定，再心疼女儿，也不会惯着。
许春燕气得要死，内心更加的痛苦，有种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感觉。
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这样对她。大烟是这样，王沿是这样，连她娘也是这样，突然就感觉没了活路。
“娘你是不是想我死？”许春燕瞪着老太太，一副‘你要想我死，我就死给你看’的表情。
老太太顿了顿，瞥她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你要是自己不想活了，就别活了，不要怪到我身上来，反正养你这么大，也是白养了。”
“说得好像你养过我似的，不管吃的喝的，都是我爹给我的。说到底你也是个白眼狼，我爹对你那么好，你是怎么对我爹的？”许春燕一时愤怒，口不择言，说完后又觉得自己没有错，理直气壮地瞪着老太太。
老太太沉默了许久，就在许春燕也以为她心虚了的时候，幽幽说道：“若非我乐意，吃肉的时候，你一口汤都喝不上。你爹那个人，相信你能了解。”
许春燕一噎，久久无语。
虽不想去承认，可这就是事实，但凡有好的，他爹都会先给她娘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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