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9日】
北州，雨。
今天很冷，虽然预报说是14度，但是体感温度感觉都到了零下了，秋裤也穿上了。
今天股市休市，又是周六倒班，大伙都比较闲，但有人却闲不住。很显然，对某些人来说，已经进入了一个非常时期。
一个院长的选拔，正处级而已。在960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在三十多个省市每天都会发生，一般人似乎不会过多关注。
但，在这个北州市最大的国有企业里，一场围绕直属医院主要领导职位争夺的生死博弈，其实已经悄无声息地展开了。
虽然看不见金戈铁马，也听不到枪炮轰鸣，但是肖文感觉到，身边的残酷厮杀争斗，已经进入白热化程度。这是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激烈。
而还在留置阶段的王刚同志，也算是主动交代了很多问题。案件进展很顺利，已经完成了审查调查、审理等环节，基本查明违纪行为，涉嫌职务违法、职务犯罪。审理结果也已经出来了，马燕成组长签完审理报告，就跟一把手刘光通了个气，开除党籍、建议开除公职是目前的处理意见。下一步等手续走完之后就是移送司法机关了。
赵爽深刻认识到，如果失去这次机遇，在竞争中败下阵来，不仅仅意味着还要再继续等待提拔的机会，还得继续低调隐忍的当着副职。
刘光也意识到，如果北投医院的人选不当，那么医院的内部斗争还将继续，长期以来形成的问题和矛盾，很可能白热化，很多问题难以继续掩饰。王刚案件爆出来，已经有人开始说要追究他这个一把手管党治党不严的责任了，下一步如果局面失控，那些埋藏的深浅不一的定时炸弹，说不定会引爆。那样一来，多年来创造的来之不易的相对稳定的局面，顷刻间便会化为乌有，搞得不好，自己的政治前途可能就因此耽误了……
想到这，刘光拿起电话，就把人力资源部总经理董云鹤、分管组织人事工作的盛波副总经理以及肖文叫来了办公室。
刘光给他们三人泡了一杯茶，给盛波递了一根烟，主要就是交代了两点：一是在公示前，所有的选拔环节都要严格保密，无论是动议、民主推荐，还是考察，都不允许跑风漏气；二是所有的程序一定要严格按照规定来，并且每个环节都要和组织人事部门做好请示沟通。
肖文、董云鹤一看这阵势，压力就来了，因为这些年的提拔任用工作，都是按照固有程序来就行，刘光还真从未单独把他们叫来，就这些本应遵守的规定再强调一遍。
赵爽这边，也完全无心业务，坐在办公桌前掰着手指头，七个党委成员，一个个的掰，看哪里有胜算，哪里还需要添一把火......
刘光上午给盛波、董云鹤、肖文叫办公室交代了一通，还是不放心。下午又召集召开了一个党委扩大会。
下午的扩大会，还是刘光主持，党委委员赵国柱、盛波、戴品高、曹瑞刚、郭海燕、李思卿几位都参加了，肖文、董云鹤、冯雅丽、李三平都列席。
会议很短，主要议题还是进一步严明组织人事工作纪律。刘光讲了讲跑官要官之危害，把上午提的两点要求再强调了一遍。
最后，刘光语重心长的说：“北州市委对王刚案件已经很恼火了，集团公司党委不要在选人用人上再闹出点啥事来，经不起折腾了。”“在这个关键时刻，要扬清风、助正气，对于对违纪者要坚决清出列、严处理，绝不能让正派老实人吃亏，绝不能让投机钻营者得逞，大家都表个态吧，请肖文做好记录。”
大家听得一愣，这事是从来没有过的。
这个局每年都会有干部得到提拔，都是按照正常程序走，从来没有出过乱子，这次仅仅是一个处长的选拔，竟然让刘光这么提心吊胆。既然刘光说了让大家表态，大家也就依次说了说，大意是严明纪律，公开公正选拔人才之类的。
这时的董云鹤，觉得仿佛在看一出戏剧。作为人力资源部总经理，他心里明白，程序归程序，但是更多的工作都是在程序之外就做到位了的。人人都在义正词严地表态杜绝跑官要官现象的发生，可是这些人能够坐到今天的位置，一路走来，跑没跑过？要没要过？向主管领导汇报思想和工作，表忠心，算不算也是一种跑和要？想到这里，董云鹤心里一阵冷笑。
“小肖，你们也该发挥点功能了，多盯盯、多听听，看看群众有什么想法和议论，发挥好前哨和触角的作用，有什么情况要及时汇报，别整天跟个世外仙人一样。”肖文正玩刷着手机，被刘光点名了。虽然肖文知道，大势哪是他能改变得了的，但也很正确的回应了刘光：“请领导放心，有情况一定上报。”
在办公室的赵爽，今天一直就没有静心下来，下午端着一杯咖啡，站在窗前站了大半个小时，望着大门口的岗哨，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心里五味杂陈。热咖啡散发出来的醇香的味道，她已然闻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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