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天雷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上班了。区里发了文,赵国强也不能再说什么,就安排孙天雷先当驻村干部,联系最偏远的村。乡长方远志也找孙天雷谈了话,态度要比赵国强和气很多,详细交代了驻村工作,并安排他住进了二楼靠走廊的一间办公室。
孙天雷去供销社门市买来扫帚撮箕,挽衣扎袖,打扫房间。乡上的房间布局都一样,前半间办公,后半间住宿,后面还有个一米宽的露天阳台,摆放着一个碳元炉子,可以生火做饭。房内整个陈设,一桌、一凳、一柜、一床、两个灯泡而已,很陈旧。门框上有个大洞,窗玻璃破了两处,木床也散了架。孙天雷拿砖头把门上的洞堵死,用旧报纸把窗玻璃糊紧,在旧木床上钉了几枚钉子,又从张红英那里把牛仔包搬了回来。在张红英和同事帮助下,孙天雷又添制了不少生活用品,终于把自己住的地方,整理得有模有样,可以入住了。忙完之后,孙天雷重新打量了一下整个房间,心里如释重负,这就是他安身立命的所在!
第二天,孙天雷领到了人生的第一笔工资,一百七十一块五毛钱。捏着这笔钱,孙天雷好生激动,尝尽酸甜苦辣各种滋味,在那一刻都值了。孙天雷暗暗告诫自己,好好上班,要对得起这份工资!当然,孙天雷更不会忘记乡下劳作的父母,他兴冲冲地来到邮局,给父母邮寄了五十元钱,他要让父母一同享受他人生的第一笔工资。除此之外,他还心怀感恩,写下两篇心情文字。
《孙天雷心情文字》
1.我的父亲母亲
当金色的菜花捧献出嫩绿的豆荚,当绿油油的麦苗抽穗成收获的希望,我想起了您,我的父亲母亲。
从小在偏僻的山沟里长大,吃的是清稀饭,喝的是凉井水,睡的是硬木床,山里娃的童年,虽然清苦,但有父母的呵护,粗茶淡饭的日子也变得快乐而充实。父母的爱,简单,纯朴,充满了泥土的气息。春天是嫩绿的菜豌豆,夏天是清甜的高梁杆,秋天是扎手的刺梨,冬天是新做的棉袄和布鞋,父母给予的,也许不算什么,但我知道,父母付出的爱毫无保留。
上中学后,慢慢体验到生活的艰辛,打满补丁的衣裤使我明白家境贫寒,潜意识里多了几分自尊,也更理解了父母要我“好好念书”的期望。父母辛勤地奔忙着,时时关心着我的身体和学习,指望我将来能有出息。天气凉了,耳边会响起父母“多穿衣服”的叮咛;离家远了,更少不了父母信中“注意安全”的牵挂;有什么好吃的,也要等我周末回家后才端上桌。
父母十年辛劳,终圆了我的大学梦,可是,我最初的喜悦很快被接踵而至的忧虑所淹没。为了支付我的生活学习费用,父亲外出打工,到山城当“棒棒军”,在菜园坝工地卸货、打杂、做零工,常干到深夜。那年梅雨季节,父亲病倒在工棚里一个多月,当他被同乡送回家来,对我们却只字不提。父亲打工走了,家里便只有母亲一个忙里忙外,挑粪、喂猪、养蚕、割麦、栽秧、打谷,都靠母亲撑着。可母亲从不叫苦,总是说:“习惯了,闲不住”。母亲有严重的高血压病,经常头痛,但她舍不得花钱拿药,而当我写信回家要生活费的时候,母亲却从不吝啬,总是想方设法满足我的要求。
父母给予我生活上力所能及的关心,也时时关心着我思想的成熟。因为虚心荣作祟,我常常在父母面前,抱怨家的清贫。父母便告诫我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穷就要比别人更有志气,穷就是努力去改变。父母说,他们吃苦不要紧,但绝不会让孩子们以后再吃苦,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我读书。在那些艰难求学的日子里,我虽然时时体味到清贫的无奈与辛酸,但在父母的教导下,终于克服了躁动与虚荣,走出了自卑的阴影,勇敢地背负起了生活的磨难,开始变得忍耐、坚韧和顽强,成为一个独立思考、人格健全、豁达乐观、不怕困难、勇于抗争的人。
光阴荏茬,转眼到了大学毕业。当我怀着喜悦的心情奔赴工作的小镇,面对笑脸相送的父母、看清了二老斑白的双鬓,我微笑的眼睛湿润了。岁月无情,不曾留意,父母已走过壮年,开始苍老、憔悴,可他们依旧在为我操劳,为我牵挂,我欠他们的实在太多、太多。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