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王者杀手
大傻说，如果这一场我们很难赢，他可以去跟关系很好的黑中锋商量下，或者我去跟猩猩商量下，打“和平球”，我们不输那么多，对方主要球员好好休息，减小伤病风险——卫冕冠军威尔胜今年是众矢之的，用维的话说就是“明灯”，各学院对他们的重视程度和防守力度都加强了，他们队员受伤的概率也加大了，练习赛就经常出现伤员。
我说：这种事情不在我的常识里。要打就竭尽全力打，输了不丢人。
黑中锋和猩猩两个人却来找我跟大傻，聊了会儿。我们四个明天的对手一起去二餐厅吃了顿饭。
现在的黑中锋，水平比一年前火箭般蹿升，他宽大的身上似乎也有了种类似于大傻的霸气，往人前一站总让人感觉无法逾越。也许是他这种气势，让他而不是猩猩成为了队长。
猩猩话少，黑中锋倒是爽朗健谈，两个大高个儿谈笑风生，我跟猩猩就是自顾自说高中的人和事。
闲聊完，黑中锋说：“你们别打那么凶了，保护我们一下吧，我们少赢点，行不？”
这两个大个子是提前沟通过么？还是不谋而合？
我问猩猩：“你的意见呢？”
猩猩说：“你们怎么打都成。”
我说：“那就来真的吧。”
为什么黑中锋说别打那么凶？这就是火车头学院在训练期间就名扬全校的作风。
硬朗顽强，规则内的粗野，热衷身体对抗。这有点不像学生的风格。有人说我们是暴力球队。
这是我注入的风格。也是我的球风。
我从不觉得作风硬朗甚至粗野是不好的。因为篮球有规则，场上有裁判，如果动作不对，规则会保护对手，裁判会惩恶扬善。
开始的时候，火车头学院篮球队其他人并不像我们那样，有些人畏惧对抗，性情温和甚至懦弱，但是后来在我们两个的言传身教以及不断强化下，就成了后来的样子，本来不怎么会身体对抗的都会了。于是火车头学院的作风注入基因，代代延续，每任队长都是这么教导队员。
别的学院和火车头学院打球的时候都有点发毛。包括以往几个前辈级的暴力球队：摩腾、世达、迪卡侬。但是后来，这几个学院都被首次交手的火车头欺负得几乎哭出来。这些野蛮人肉搏了不到半场就退避三舍，最终输得没脾气，比赛输了，作风照样输了。下来后，队员带着哭腔跟他们领导控诉：“太粗野了！”这正是以前别的学院对他们的评价。
震惊菜园篮球史的奇迹，即将上演。每一个人都不会想到，在这方寸校园的篮球场上会诞生这样肥胖的奇迹。
我还是无法完全从两次失误中解脱出来，使自己平静下来。
美国佬给我打过来越洋电话，说自己在校队得了35分，一堆黑人中就自己最厉害。
说完这个他就说了一句：赛前我跟女朋友分手了。
他和他女朋友谈了六年。
我问他如何平静下来的。
他说：幻想整个球场就你一个人在练球，没有对手，没有观众，也没有输赢。
威尔胜学院对火车头学院。球馆里已经座无虚席。
比赛开始。
不知道是不是对我那天在二餐厅的态度不满了，威尔胜丝毫没有轻敌的表现。全主力出战，开场就是气势很盛的进攻，仿佛要把我们生吞活剥。
黑中锋和猩猩挡拆后空接扣篮得分。随后就是猩猩在弧顶的中投。这正是去年维故意放他投而他投丢的那个点。
去年最后一场比赛时，他还不会在“死亡之点”之外自信、熟练地投篮，今年甫一亮相，就是一个宣誓般的跳投。
大傻高喊：“看住你老乡！”
我回喊：“看住菜园第一中锋！”
我说的是黑中锋。
那俩明星齐声喊：“向火车头学习！”
威尔胜的进攻主要依仗外围的投篮和黑中锋在篮下以自己出众的爆发力抢得前场篮板的二次进攻。
一年没对抗过，黑中锋竟然能从大傻身边抢走那么多篮板！他的弹速似乎比大傻还快！篮下进攻技术虽然单一，但是简单有效，拿到球就立刻举起来要么打板要么扣篮。
然而他毕竟是对抗大傻，真正的菜园第一中锋，这个点我不担心。
我担心的是四号位，我们的绝对弱点。
威尔胜身高最高的不是196公分的黑中锋，而是204公分的大前锋，岩。白瘦的岩戴个斯文的黑框眼镜，书生一般，却是大运会的跳高选手，同时有着柔和的手感和绝佳的节奏、意识。去年他被抽调到省田径队集训，并没有打菜园联赛，今年回归后，他立刻以出色的篮下防守意识、篮板、中投、传球得到全院篮球届的认可。
我们是一大四小，篮下黑中锋跟大傻势同互爆，大傻根本无暇抽身对付岩。
岩就开始连续地拿高篮板以及在绝对的空位中投，我们的假四号位海琦根本盖不到他。这种身高差距不是强壮能弥补的。
这时候我换上了一个技术粗糙的替补大前锋，同级另外一个班的向辉。我告诉向辉，别的什么都别干，跟岩身体对抗，防止他在空位里为所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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